少了历经600年的物件,老北京人都不叫过中秋

中秋节 瞥眼忽惊佳节近,满街争摆兔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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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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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作家,出版散文集《愿无岁月可回头》。就职于《三联生活周刊》,专注于旅游、摄影、写作。独立摄影师,多个微信公号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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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民俗请兔爷就是请平安,送兔爷就是送吉祥、送祝福。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丙辰年的中秋节,宋朝大文豪苏轼一个人对着皓月当空,借酒消愁,思念着远方的弟弟苏辙,待喝到酩酊大醉时,写下了这首千古传诵的词。至此,一到中秋佳节,人们总能想起苏轼在《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里的感怀和祈愿。

中秋节:历史悠久,习俗多样

像国内其他传统节日一样,中秋节流传至今,也有着有悠久的历史和传承。翻开史料可以发现,古代帝王有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的礼制,早在《周礼》一书中,就有了“中秋”一词的记载。随后,贵族阶层和文人学士也争相进行仿效,在中秋时节,对着天上清寂的明月,边观赏祭拜,边寄托情思。慢慢的,这种习俗就流传到了民间,形成一个有了大众基础的传统活动。到了唐代,这种祭月的风俗更甚,中秋节由此成为固定的节日。《唐书·太宗记》就记载有“八月十五中秋节”。由此,中秋节由来的脉络就清晰可见了。它盛行于宋朝,至明清时,已与元旦齐名,成为我国的主要传统节日之一。

摄影/韦宇教

除了赏月祭拜,与中秋节相关的传说也是流传甚广。譬如,大家所熟悉的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玉兔捣药等神话故事。
中秋节因节期在农历八月,所以也被叫做“八月节”。这一天的月亮又大又亮又圆,便有了团圆的象征,故而也叫“团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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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天,全国各地有很多不同的习俗。如吃月饼,赏月,看花灯;还有吃田螺,赏桂花,饮桂花酒,烧塔,请兔儿爷等。虽然习俗不同,但都企盼着阖家团圆,幸福安康,同时也在传承着我们的中秋文化。

北京人过中秋为何要请兔爷

说到请兔儿爷,就不得不提到老北京人的中秋习俗。在老北京,有一种家喻户晓的吉祥物,叫兔儿爷。这兔儿爷不仅样子可爱,而且还很受人们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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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中秋节,家家户户都会请个兔儿爷,摆上好吃的瓜果菜豆,进行供奉,用以感谢它给人间带来的吉祥和幸福,还亲切地称她为"兔儿爷"、"兔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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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习俗的由来,与一个传说有关。话说有一年,北京城里起了瘟疫,怎么治都治不好。嫦娥看到后,很是难过,就派玉兔去为百姓们治病。玉兔变成一个少女,挨家挨户地走,治好了很多人。为感谢玉兔,百姓纷纷送东西给她。可玉兔都不要,只向别人借衣服穿,每到一处就换一身装扮,时而像个卖油的,时而像个算命的……一会儿是男人装束,一会儿又是女人打扮。瘟疫消除后,玉兔回到月宫。为了纪念它,人们就用泥巴把它塑成不同的兔子形象,于是有了后来的“兔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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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眼忽惊佳节近,满街争摆兔儿。”老北京的中秋节,是少不了兔儿爷相伴的。请兔爷就是请平安,送兔爷就是送吉祥、送祝福。

从陕西到北京,他把身心都献给了兔儿爷

对于老北京人来说,“兔儿爷”不光是玩具,更是见证过北京以往祭祀传统的吉祥物。一尊小小的兔儿爷,承载了太多老北京人的旧时美好记忆。作为最具特色的京味儿民间传统文化,兔儿爷起源于明代,至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为了解兔儿爷的制作技艺和过程,我专程拜访了兔儿爷的制作技艺人胡鹏飞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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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师不是北京人,他出生于陕西著名的民间美术之乡凤翔县,自幼受到家乡民间美术的熏陶。上小学时,他喜爱美术,尤善国画。长大后,跟着爷爷参与民间彩塑的制作。十几岁的时候,他跟随叔叔为寺院塑佛像。经过多年不断的积累和练习,为后来制作彩塑泥玩具打下了坚实基础。2001年,胡老师来到北京,用北京的泥土制作挂虎、坐虎等凤翔泥塑,产品深受人们的欢迎。2003年,胡老师了解到北京人十分喜欢免儿爷,基于对传统文化和传统手工艺的热爱,他便开始尝试制作兔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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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兔儿爷的原材料学名叫“高岭土”,也就是俗话说的”胶泥”。模印成型的兔儿爷工艺,从“寻泥”到“装饰”需要十道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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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寻泥。挑选泥土要看成色,并揉捏、品尝。其次是澄泥。澄泥就是把泥土中的杂质去掉。澄泥是最讲究的备料方法,也是北京泥玩具的传统工艺。这方法与制陶瓷的“澄浆”完全一样,澄泥好后,才能做出光润精美、不糙、不裂的泥兔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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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是揉泥。揉泥很费工夫,需要把泥放在木板或石板上,反复地揉。胡老师总结出的经验是:“泥必须揉到十成,才好使”。第四步是做“子”。“子”就是原型,是制作模具的“范”。这是塑造形象最紧要的环节。做“子”的过程实际上是雕塑的过程,必须掌握立体造型的基本原理和基本手法。做多大、做成什么样,都要在此考虑周全。第五步是翻模。现在多用石膏模具,把兔儿爷的原型正面朝上放在玻璃板上,调好石膏浆,涂抹在原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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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步是印坯。印坯是在石膏模子里压进黄泥,印出泥坯。待晾至半干时,将表面的毛刺和接口处的毛边都削平,必要时还要用细砂纸打磨光滑。第七步是上底色。在翻印好的泥胎上涂染白色称为上底色,上底色有蘸底、喷底、刷底三种方法。胡老师创造出用“外墙漆”上底色的新方法,因为外墙漆的牢度好,不起皮,不掉色,不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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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步是开脸与上色。俗话说“三分塑,七分彩”。上色也叫“彩绘”,这是最关键的工序,将决定作品的气韵风神。第九步是罩光。过去都是用鸡蛋清涂抹泥玩具表面,使其光亮润泽,如今用清漆或桐油。最后一步是装饰。兔儿爷的头顶上有两只耳朵,老北京人称其为“犄角”。这些耳朵多是单独做好,最后安装的。靠旗也需要单独做好。讲究的兔儿爷还要在背后装一柄伞盖,罩在兔儿爷的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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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道工序,每一步都需要精雕细琢,马虎不得。看完胡老师做兔儿爷的整个制作过程,不由得感叹:会一门手艺真好!如果小时候我用心学好木匠手艺,现在去思考物质过剩和生存焦虑的当下,为了谁?创造什么价值?生活何以更好?人生何以更美?是不是更深刻且有心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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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师制作的兔儿爷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继承老北京传统风格的经典兔儿爷,骑黑虎、骑黄虎、骑白象、骑麒麟、牡丹座、莲花座,个个兔首人身,扎靠披红。另一类则借鉴当代雕塑元素完全改变了传统风范,做成卡通式的新兔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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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师常说,“民间美术必须创新,不创新就没有出路”。于是,他在兔儿爷制作工艺上所用的泥土进行了改进。在经过原始澄浆泥的基础上,在泥里加入纤维(天然棉花)来加大泥的拉力,同时加入了糯米米汤,使泥的黏度增大,不易裂,硬度强,结实程度仅次于瓷器,可以大大增加兔儿爷的保存时间。
同时,胡老师在泥坯要彩绘之前又增加了一道工序——在兔儿爷修好的泥坯上,刷一层小麦淀粉汤,从而在泥坯上形成一层保护膜,用手摸就不会掉土,并且漏泥的地方看起来也不显得粗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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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在彩绘兔儿爷的颜料上,胡老师也进行了创新。通过不断的研究,来回做实验,他成功的研制出了有遮盖力而且用湿布或湿纸擦都不掉色的颜料,不透底,不掉色、颜色彩绘均匀。完全颠覆了传统泥塑工艺易褪色、不防水、用湿布擦会掉色的缺陷。人们以往认为泥塑类的东西都会裂,易掉色、不易久存。而胡老师现在做出的兔儿爷抗裂,不掉色,可永久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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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老师的吉兔坊,我把人生的第一件手工艺品献给了兔儿爷,待到阴干后,就可以涂色描绘了。虽然小时候也捏过泥巴,做过杯子、器皿和手枪,但把泥土专心致志地做成非遗手工艺品还是头一次。兔儿爷是老北京的吉祥物,历经600多年的传承和创新,这项最具特色的京味儿民间传统文化和手艺不会消失,只会以新的形式不断流传。而那些默默坚守的手艺人,值得每一个人去尊重和敬仰。

【作者】韦宇教,行者,出版散文集《愿无岁月可回头》。媒体人,专注于旅行、摄影、写作。独立摄影师,多个微信公众号特约撰稿人。搜狐自媒体,乐途灵感旅行家,百度百家、今日头条、一点资讯、看点号、网易号等专栏作者,驴妈妈旅游达人。辗转流年,策马扬尘,心向远方,不问归程。本文图片和文字所有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署名,未经许可请勿用于商业用途。如有其它需求请与作者联系。(微信:weiyujiao1985 微博:@韦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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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韦宇教 更新:201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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