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塘陈家村的打茶,是南宋最风雅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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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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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立敏,经济师,河北散文学会会员,已出版六本书,其中《眼眸滴落温润的秋寒》获得河北第十届散文名作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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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是慢生活里的元素,比如品茶,一个人或是两三个人,是自带安静和安逸的,在江南陶塘陈家村遇见的打茶,估计是遇见的茶性情里最热闹的场景了,在江南的六、七天里,一直都是烟雨蒙蒙的天气,唯有四月一日是晴朗的天,那一天我们正好在南宋宰相陈康伯的故乡陶塘陈家村度过。

不同于秀美乡村的新,陈家村有不被红尘打扰的古旧,街道不是规划过的那种笔直宽敞的,就是走着走着就有个拐弯,或宽或窄,都自然得不行,老巷子里盖着老房子,那房子下面的根基是石头的,上面是土坯的,最上面是旧式的瓦铺过的,墙根处是厚厚的青苔。

过了那间最老的房子,一处开阔地就呈现在眼前了,二层楼前是一个稍高的平台,平台上照着满满的阳光,十大几个人在这里忙着,摆着几张桌子,地上放着盆子什么的,每个人都在忙,忙的内容也不统一,有两个妇女守着小磨盘做豆腐,有站在桌前包清明果的,平台上放着木桶和石臼,对于北方人,这些都是在描写江南的文字里接触过的东西,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又好像是有点知道,强烈的好奇心不得不停下来迫使自己去看去问,原来他们是在打茶了。

简单地说,打茶和北方过喜事时吃的平伙饭差不多,都是为招待客人准备食品,不同的是江南的打茶更复杂更盛情,不是北方的熬一锅菜或吃顿饺子就算了,他们的食材都是经了光阴的氤氲,久了又香了的东西,比如豆腐干、腌酸菜,都是自家晒好的东西,从布袋里拿出来就可以用,好不容易看到应季的菜,还不是菠菜什么的,它是雨后的笋,是水里的小鱼,那些料呀什么的,都是真正的江南风情。

摞的高高的盘子与碗,不一样的形状,一定是东家拿来几个西家又拿来几个,不一样型号的盆,有盛菜的,有盛面团的,她们有的在捏有的在包,要准备很多种好吃的,有清明果,地里的嫩嫩的艾草切碎与米面和在一起,面团就成了绿色的,包出来的清明果卷着花边,很思念的样子,想想就感动啊,大自然里最新长出的艾叶做材料,香味有了,颜色有了,还要做成最打动人心的果子,这样的果子只能叫清明果了。清明果包上微辣的馅儿,咬一口就流出了眼睛,这创意太适合思念了。

白白的糯米粉做成的果就叫灯盏果了,先是把面团捏成了一个个小碗状,还是包上江南的馅料,豌豆和香菇什么的,一个个小灯盏就下锅了。还有立夏果,本是立夏时节吃的,客人来就提前把这种果子请出来,乳白的小珍珠在阳光下泛着光亮,像正月十五的汤圆那样让人神往。

还有超诱人的桂花年糕,吃起来年糕是在嘴里跳跃着的,接近孩子们吃的跳跳糖,又甜又粘,细细品还能品出清爽来。有和北方叫法相同的煎饼,里面包的不是单纯的韭菜,还有北方也有的荞麦做的荞麦果,面团是咖啡色的,馅儿又是江南的风格,各家各户过了冬的干菜系列,应有尽有。

最费时费力的就是麻糍了,江南人待客从不为了省事,就是把江南的风情都展示出来,不怕麻烦,糯米蒸上半晌后倒进石臼里,这时候男劳力就排上用场了,一个人轮起木槌来把米砸碎,米是粘的,打下去就拔不出来,一个有经验的老者负责用手把木槌上沾了水,这个环节就像做坯那种活,一个往模子里装土,一个用石头砸下来,是需要默契的,边上看的人捏一把汗,其实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这个人累了再换人,半石臼糯米砸成了一个粘团,这粘团被妇女们搓成了圆球球,球球上撒了炒熟的黑芝麻,装进盘子里就有了好听的名字---麻糍,这东西只有在江南的地盘上吃,才吃出它不可替代的风味,它似乎不是为了吃而存在的,为了走进记忆里,记忆江南村落的热情,记忆陈家村不被时代改变的风气,这份热情最原始最本真,经历了就无法忘记,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她们每个人都在我的回忆里,在“打茶来”的那声呼唤里。

除了各种果就是各种菜了,不是大鱼大肉的丰盛,是小盆小碟的盛情,吃一口就好感动,叫不上它们的名字,知道它们是江南的草木,可能是笋,可能是艾,是这个时节新鲜的东西,是上个时节村民特意留给这个时节的东西,不一定留给谁,就是踏上这片土地的人,只要来,就可以品尝陈家村人的热情,她们的热情是土生土长的,是共同不分彼此的,是朴实难忘的,是直抵内心的。

各种炒各种蒸,满满的一桌子果与菜就摆好了,酸溜溜的自家做的米酒香气溢满屋子,这就是打茶的尾声了,好忙碌的打茶,原来江南人的热情是酒做的,喝上一口就回味一生。

僻静的陈家村,南宋宰相陈康伯的故乡,四月正是陌上春光无限,打茶的热闹之外,陈康伯的一首诗也极为符合当下的时节:间来溪上有云飞,溪光接翠微。但诗里一句是有些伤感的:欲归回首未成归,黄尘满素衣。

故乡是一个人漂泊久了后最想回去的地方,陈康伯一定是思念故乡的,乡愁里有打茶的热闹,有善良的乡情,我们来到陈康伯的故乡,感受了宰相故乡的风情,这是一种别样的遇见吧,是红尘之处、时空之外的遇见,是从江南小村落里感知的家国大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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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小陈 更新:2019.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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