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被掰断的兵马俑手指谈谈:修复一件文物有多难

从掰断兵马俑手指被无罪释放的小哥开谈:修复一件文物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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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70年代兵马俑被首次发现,随后在世界范围内引起极大轰动。海内外文化人士都非常渴望亲眼一睹其风采。作为中国历史古迹界中的“扛把子”,义不容辞的兵马俑在过去的40余年间,远赴80多个国家一展“大国风采”。可是我们也知道前一阵兵马俑去美国“出差”时,出事了。

忍痛:被掰断的兵马俑手指:

事件回顾:2017年9月30日,美国费城富兰克林科学博物馆举行为期半年的《兵马俑:秦始皇的永恒守卫》特展,其展出的170余件展品均借展自陕西的16家博物馆。原本这是喜闻乐见的好事,但就在开展的两个半月后一桩意外发生了。12月21日夜晚9点,展厅进入夜间休展阶段。一名24岁的美国男子迈克尔·罗哈纳 (Michael Rohana) 发现休展期间的展厅仅仅是关闭了灯光,出入口也仅使用一根绳子拦住,抬脚即可跨入。当下他兴奋极了,叫来两个朋友,一起乘着安保松懈偷偷溜进展馆后对着兵马俑一番“搂抱”自拍,临了还掰断一根兵马俑的手指藏进口袋带回家。兴奋的他在回家后拍摄了这根手指并发布至社交网络炫耀,当然周围人完全不信,以为仅仅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因为偷一根兵马俑手指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兵马俑博物馆中破损的兵马俑仍旧有很多。

而安保不力的博物馆直到两周后(2018年1月8日)才发现文物缺失。随后博物馆报警,FBI介入。最终警方在少年的卧室里发现了这截自拍过后被随手扔进抽屉的残件。2000年的文物,对于小哥的价值也仅仅是自拍炫耀,但更狗血的剧情还在后头。

愤怒:因荒唐的理由被无罪释放:

此后媒体对事件进行了报道,人们愤怒了,特别是在国内引起了极大反响。兵马俑是中国考古界的“扛把子”,大方借出是为促进两国文化交流传播,没想到遇见了素质低下的游客,更没想到的是博物馆对于他国珍贵文物的保护竟是如此漏洞百出。事发当日管理不力,更是在事发两周后才发现物品缺失。当然来自人们的愤怒迫使费城博物馆发布了致歉声明,中国人民大方接受致歉并委派专家飞往费城准备修复。那位美国小哥也被一纸诉讼告上了法庭。由于事件牵扯到两国之间的文(ZHEN)化(ZHI)交流,故慎而又慎,审理进程异常缓慢。事发一年多后,直到今年4月9日才正式开庭。

▲壮观的兵马俑。

可你以为我们的大度可以换来事件的完美解决?正当人们等待着法官给小伙定罪量刑时,事件却发生了意外反转——小伙被判无罪释放!!WHAT?!?!
庭审中小伙公开承认了在博物馆中的所作所为。但他的律师辩称当时小伙和朋友们都喝醉了,虽然毁坏了文物,但并没有偷窃的意思(西西插一句:即使真喝醉了,那么酒醒后又为什么没有去自首?)。小伙本人也跟进表示说虽然毁坏了文物,但因为喝醉了,完全不记得当时干了什么和为什么要这么干。

▲兵马俑博物馆内资料翻拍:出土时仍有彩绘。

这完全是典型的狡辩,如果犯了错误都可以以“我喝醉了”来作托词,那么还需要法律来做什么?可意外的是这出儿戏似的辩词却取得了陪审团支持。在12名陪审团成员中,有7名认为小伙无罪,赞成对其进行无罪释放。所以我们输了,一败涂地。当得知被无罪释放时,小伙及其家人在法庭上拥抱、握手庆祝。而大洋彼岸的我们心在滴血。
事件被再次报道后,民众原本稍有平息的怒火又一次被激活。迫于舆论压力,在5月16日,美国联邦检察官麦史文(William M. McSwain)告知法官,将以盗窃和藏匿文化遗产物品的罪名再次起诉小伙。西西估计这又是一轮漫长的博弈过程,暂时我们只能翘首期盼公正的结果。

修复:八年磨一剑,修复有多难?

事实上,虽然事发一年多,但那具损坏的兵马俑至今都未完全修复。文物所属单位秦始皇帝陵博物院已经组织专家,对受损兵马俑制定了修复方案,待履行报批手续后实施修复。
公正还需要民众的参与以及舆论的压力,希望读到这篇文章的每一个你都能和西西一起尽一份力。另外,抛开文(ZHEN)化(ZHI)博弈,我们来看看修复一件文物有多难。

▲一号车全车共破碎成1325片。

你们知道兵马俑博物馆中最牛逼的那一套展品是什么?答对了,铜车马。铜马车的大小约为真实马车的1/2,车、马、御手全用青铜铸造,通体彩绘,车马器和部分装饰则用金银制作。它是中国考古史上截至目前出土的体型最大、结构最复杂、系驾关系最完整的古代车马,被誉为“青铜之冠”。

▲兵马俑博物馆内资料翻拍:出土时惨状。

可它出土时的惨状你却想象不到。两乘铜车马一前一后放置在一个木椁内,因木椁腐朽,上部的填土塌陷,铜车马出土时均已被压碎。但由于未被盗扰,车马的构件基本齐全,位置也基本上是倒塌前的原始位置。可令人头疼的是它们已经碎成了3010片。一号车全车共破碎成1325片;二号车全车共破碎成1685片,断口2244个,破洞316处,裂缝55处。光是一个一平方米的伞盖,厚度仅在0.1-0.4厘米之间,破碎近200片。这完全是一个巨大的高难度拼图。

不仅如此,由于年代久远外加木椁倒塌时的挤压,绝大部分构件已经变形,彩绘也已看不清楚,整个套件辨识难度极大。你说没关系,可以请专家画个图对照对照?对不起,不可以。由于已知的文献资料中完全找不出一个与铜车马能完全对应的车制描述,加上全国各地的考古发掘从未出土过相似实物,所以修复工作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

▲一号车全车共破碎成1325片。

可我们是中国人呐,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藏,困难重重也必须要上!当时在国家的关怀下,考古、文物保护以及自然科学方面的几位专家组成了清理修复小组,在全面分析了铜车马的结构和各部件的成分、形态及相互关系后,制定出综合利用粘结、焊接、机械连接及适当使用加强件补强的总体修复方案。在修复材料的使用和修复工艺技术方面,又经过大量的理论研究和模拟试验。小组苦战八年后,捷报传来。1983年,二号铜车马修复完成,1988年4月,一号铜车马修复完成。1997年“秦陵一号铜车马修复技术”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

▲二号车全车共破碎成1685片。

为什么修复几件文物就能得到国家级别的至高荣誉呢?别急,我们来看看专家们是怎么做到的。
修复工作最是枯燥,更需要异于常人的耐心。首先需要清理碎片,从3000多块碎片、7000余个零部件中,找出它们正确的位置,这可是一组超级复杂的立体拼图,且构件大多颜色相近纹理不清。确定位置后,需要再对变形部件进行矫形。由于2000多年前的青铜冶炼技术尚未完善,铸成的青铜器本身含有一定杂质,故韧性并不好,更勿论它们已经是2000多岁的老物件。如果在矫形的过程中方法或者力道不当,很有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这怎么办呢?专家们做了很多实验,确保万无一失才在原件身上“动土”。

▲二号车全车共破碎成1685片。

另一个困难点是焊接。非承重部位可以使用粘接技术修复,可车轮车轴或是车厢等起到支撑作用的部位,用粘接显然结构不稳,更合适的方法是焊接。但高温焊接会融化铜车马表面的彩绘,并且对彩绘及周围区域造成新的损伤。所以专家采用了“铅焊”这种中低温的焊接,最大程度保护住了铜车马本体。并采用了新型合金来做焊接材料,增加了青铜器的强度与韧性。

除了这些,专家还对破损特别严重且负载重的部件,在管状空腔中插放了加强件,使加强件处于隐蔽部位,此种工艺的设计施工,在文物修复方法中为国内首创。根据对比实验研究成果,对铜车马彩绘还进行了加固保护,这在青铜文物的修复中亦属首例。铜车马的修复水平在大型青铜文物修复领域里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具有很好的社会效益。

▲二号车全车共破碎成1685片。

在参观兵马俑博物馆时,西西知道你会发出由衷并且自豪的赞叹,同每一个中国人一样。

西西的这段旅图就要结束了。

河绮丽,书人情浓淡。
我是Mini西,我在路上。
2019/06/10
#本文中涉及到的图片均由西西拍摄于西安兵马俑博物馆。请尊重原创图文。

贴士

我采集了关于兵马俑博物馆的旅游灵感,这里适合与所有人共同体验。
全年来玩最佳。
兵马俑博物馆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Mini西 更新:2019.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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